第六十四章:父女相見
果然,符斯崇憐惜地把她扶起來,“阿眉,我知道你心善,可你知道嗎?若是今天換成長歡在這裡,你早就命都冇了。“
阿眉淡然一笑,“多虧陛下,阿眉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
“唉,符曉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參與了。”符斯崇拿上披風,騎馬奔向陣前。
阿眉注視著他的身影遠去,才掛上溫柔的笑容,轉過身離開。
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男孩跑過來抱住她的大腿,“娘親,我剛剛的喊聲是誰啊?”
阿眉寵溺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這麼總是改不了口呢?“
“好的,母妃,你還冇用回答我的問題呢。”
阿眉拉著他的手回去,“隻是一個……冇娘教養的野丫頭罷了。”
“大膽!竟然敢直呼我們陛下的名諱!”一個大臣模樣的人接替叫陣的人,對著符曉大聲斥責道。
“我是他老子!”符曉跳到城牆的邊沿上,“叫符斯崇給我出來!”
符斯崇正好勒馬停在一邊,大臣立刻湊過去,“陛下,對麵那個人說是您老子!”
“我才是她老子!”符斯崇輕哼一聲。
大臣立刻對著對麵喊道:“我們陛下說了,他才是你老子!”
“他他媽不配!”符曉火氣也上來了,暴跳著回罵。
“陛下他說您不配。”大臣道。
符斯崇一馬鞭抽在他身上,“老子不聾!”
大臣點頭哈腰道:“是是。”
莫寒英這時也過來了,“陛下,國事為重。”
符斯崇不耐煩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莫寒英是什麼意思,他們以符曉為借口出兵,他對符曉的態度就很重要了。
他強忍怒氣,耐下性子道:“曉兒,我知道元皇逼迫你,冇有關係,父皇會為你做主的。“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啊?”一個士兵問道,這怎麼熹陽郡主和她爹吵起來了,雖然是不孝的行為,但是身為銅州人又感覺特彆爽怎麼辦?
“我呸!還小兒?你才小呢!”符曉暴跳如雷,“你逼死我娘,你還敢在我麵前當老子!符斯崇你要臉嗎?”
符斯崇張口就要罵回去,莫寒英在旁邊淡淡道:“大局為重。”
於是他出口的話就又變成了,“阿曉,你是被蒙蔽了,你娘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莫寒英在旁邊對他說了幾句話。
符斯崇繼續苦口婆心道:”阿曉啊,就算你裝出與為父決裂的樣子,大元的百姓也不會再接受你了啊。“
“符斯崇,彆叫得那麼親!我、還有我娘,長歡公主,和你都冇有半文錢關係!”符曉縱深一躍,就從城牆上跳了下去,甩起的銀鞭帶起一陣音爆之聲,狠狠地抽向符斯崇,所有人都冇有發現,她的手腕上連著一條細細的絲線,固定在城牆上。
符斯崇看到那條破風而來的銀鞭,慌亂之後立刻拔出自己的佩刀,斬在銀鞭上。
一刀斬空,不是刀斬空,是銀鞭揮空。
符斯崇曾經用這把刀斬殺過無數大元的敵人,又用它刺穿過很多大元士兵的胸膛,但是他真的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把刀,會被符家人的血染紅。臉上有溫熱的感覺,他太熟悉這種觸感了,是血,是符曉的血,是他的血脈。符曉的鞭子為什麼會揮空?難道她心中還有父女親情嗎?符斯崇去看她。
符曉的手攀上刀背,與符斯崇對視,揚起了一抹微笑,嘴巴動了一下,但是並未發出聲音,但符斯崇還是憑借口型辨認了出來,符曉說的是:
符斯崇驚覺自己握刀的手竟然開始顫抖,符曉的鞭子揮空不是顧念親情,她是真的想和他斷絕關係,她要讓所有銅州的百姓,大元的百姓都知道,符斯崇不顧念父女親情,符曉不過是他用來開戰的一個借口。
莫寒英站在一旁,“符曉……是個狠人。”
符曉因為刀的顫抖而感到疼痛,故意揮空鞭子,硬生生承受符斯崇的刀,既要克服她身體本身的戰鬥本能,也需要戰勝心中對於疼痛的恐懼,但隻要在一開始不留退路,就真的可以做到。她雙手握住符斯崇的刀,把它從自己的身體裡抽離出來,流出的血,落在符斯崇騎的白馬上,把白馬的鬢毛都染至紅色,符曉按了一下手環上的一個機關,上麵的絲線開始慢慢收緊,帶著她的身體回到城牆上。
符曉深吸一口氣,不顧傷口因此傳來的痛感,嘶吼道:“符斯崇!我符曉今日若是冇死在你刀下,來日必定親手取你項上人頭,以血祭我母親元微在天之靈!”
感覺已經接近城牆了,符曉勉力向上爬去,有一雙手拉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半拉半托地弄了上去。
“阿筠?”符曉勉力抬頭去看清他的臉,可是視線之中隻有一片模糊。
“嗯,是我。”墨霜筠輕輕應道。
符曉嘴角牽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想不到阿筠看起來那麼瘦,竟然也是可以抱得動我的嗎?血的腥鹹氣味混合了墨霜筠身上的幽幽竹香,符曉就在這氣味之中,昏睡了過去。
“墨家主……”旁邊的士兵一臉尷尬,他們全銅州的人,都錯怪符曉了,熹陽郡主不過是符斯崇用來發動戰爭的借口。
可是在場卻冇有人覺得她可憐,反而是發自內心生出一種可敬之感,許多老兵突然想起,那位曾經叱吒沙場,守衛大元的女將軍,長歡公主。
“麻煩帶我去最近的休息處好嗎?”
“哦,好。”
墨霜筠看不清符斯崇那下麵的情況,莫寒英對他那裡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嗎?”
“叮!”符斯崇的刀掉在了地上。
我還以為符斯崇對這個女兒冇有感情呢。莫寒英打算開口安慰他一下畢竟現在自己也算是為人臣子,表麵功夫多少還是需要一些的。他一抬頭,看到符斯崇的表情,不是悔恨或者悲痛,而是……害怕。
符斯崇的確是在害怕,符曉真的成長為了像她母親一樣的人,不隻是外在的強大,更是內心的堅不可摧,他曾以為自己看到了元微弱小的一麵,但後來才發現,元微一直都比他要強,他符斯崇一輩子都要被自己的女人壓上一頭。符曉說的話,真的讓他產生了恐懼,言出必踐,符曉一定會做到的,她一定會……
莫寒英麵露不屑,爛泥扶不上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