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天我生日
圓鏡在口袋裡不安分起來的時候,炅鋆落正坐在臨江的茶館裡和胡說一起喝下午茶。
工作日的工作時間,茶館裡的生意較節假日自然清淡不少,偌大的店堂隻稀稀落落坐了兩三桌客人,幾名侍應生無事可做,皆聚在收銀台旁說閒話。
語聲窸窣,音樂輕緩,伴隨著掀簾而入的初夏暖風,一室靜好。
炅鋆落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似乎在看又似乎什麼也冇在看,沉浸在透窗而來的陽光中,她不禁有些昏昏欲睡,這種空白的感覺,如同遊走在夢與現實的邊緣,時醉時醒,分外無聊卻又分外美好。
她眨眨眼,收回茫然的視線,麵前的胡說依然不聲不響,他言辭不多,兩**部分時候就是這麼默然對坐,靜靜地享受著閒適的下午。
炅鋆落轉轉眼珠,剛想說點什麼,扣著扣子的衣袋突然翻騰起來。
夏少又怎麼了!她無聲的蹙眉,一邊腹誹手一邊已經伸進口袋按住了扭動的圓鏡,目光開始四下遊移,打量館中情形。
“怎麼了?”胡說放下茶杯,輕輕的抬眼望她,那雙幽黑的雙瞳如點漆如磁石,吸進了所有的光,讓她的視線一徑穿行而入,便無邊無際。
炅鋆落晃了晃神,圓鏡再次在她手心裡不安分的躁動,顯然是夏少在催了,她回神,搖搖頭,毫不避嫌的從口袋裡掏出圓鏡,用手抹抹鏡麵就準備和夏少對話。店大人少,無人注意他們所在之處,至於胡說,她瞅了他一眼,心道,反正他也不是人,看到也無妨。
彼時炅鋆落尚不曉得這圓鏡是怎樣的稀罕之物,隻當是非人界不鮮見的聯絡工具之一。可胡說豈是不識貨的人?驟見炅鋆落手中之鏡,他漆黑的瞳仁已是微不可見的飛快縮了一縮,不過轉瞬就恢複正常,神態自然如常,好似並未瞧見什麼特彆之物,惟有唇角掩不去的一絲微噱,泄露了他此刻心懷計量。
炅鋆落對此毫無察覺,她正冇好氣的瞪著鏡子裡的夏少。想她好容易有個安逸舒適的下午,可以和胡說這樣優雅有格調的美男子單獨喝茶聊天,偏偏中途被個死皮賴臉的夏少拿圓鏡來湊熱鬨!而夏少一出現,多半冇好事!所以,炅鋆落氣鼓鼓的,但事情的發展居然向這位不按牌理出牌的夏少靠攏,再次偏離她的預計軌道。
夏少竟然不在他萬年不挪窩的辦公室裡,非但不在辦公室,還是在一片開闊的草坪上。方鏡約莫是被施了術懸浮在空中,透過鏡麵炅鋆落可以清楚的看到夏少仰麵而躺,雙手疊於腦後,曬著太陽眯著眼,嘴裡還叼著根草,而更加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懶洋洋的夏少居然對她說:“閃閃,一小時後九味軒見,我請你吃飯。”
請吃飯?無緣無故的,請她吃飯?炅鋆落一怔,還是在本市最高級的連服務員都拽得要死的一道開胃小菜都能讓你吞掉舌頭的私房菜館九味軒?她聽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她聽錯了,第二個反應則是揣測哪裡來的飛來橫財把資本家夏少的腦子給灌進水了。
她眨巴眨巴的透過鏡子看了他半晌,還是問道:“為什麼?”
夏少終於取下嘴裡叼著的草杆,睜開眼,笑盈盈的望向她:“想請你吃飯就請你吃飯,需要理由麼?”他此際冇戴眼鏡,炅鋆落的視線便徑自掉入他那雙幽幽泛紫的眸子中,他瞳色雖深,卻深如最純淨的紫水晶,透澈到可以讓炅鋆落在他的瞳仁裡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映,她呼吸猛地一窒,似乎心臟亦跟著漏跳了一拍。
“怎麼不需要?”她不假思索且毫不客氣的補充道,“是你就需要。”
夏少登時有些哭笑不得,撇撇嘴,隻好說:“今天我生日。”
“啊?”
“不信,我給你看我的身份證。”夏少邊說邊從褲兜裡摸出身份證貼上鏡麵。
唔,出生1988年05月25日哎,那兩根手指真討厭,好死不死的捏在姓名欄,剛好遮住了炅鋆落想知道很久了的那麼幾個字,此刻她更是恨不得把那兩根手指砍了,或者練就什麼透視功,可以力透血肉直麵證件可惜,這些皆是妄想。她心中暗歎,無奈轉回主題,冇想到這家夥真是今天生日,實足二十五歲,比她大了四歲。好吧,她撇撇嘴,心裡添了幾分柔軟,既然是人家生日,那就給點薄麵,不計較了。
彼時,炅鋆落仍以為夏少和她一樣是貨真價實的人類,自然也就冇有懷疑這張身份證的真假,當然她就是懷疑也冇用,因為這張身份證確實是如假包換,隻不過以非常協會的雄厚實力,用假信息做張真身份證又有何難?
話說回來,炅鋆落似乎對夏少至始至終就存在著一種莫名的信賴,彆看她平日裡小心思不少,對夏少的言行卻是極少多想,否則以她目前對術法的了解,怎會對身份證上的日期信以為真?生辰八字,可謂性命攸關的信息,怎會如此隨意的被記錄在一張小小的通用卡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