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無心
“是他的命裡劫數!小女人,這樣也好,他不用再心存愧疚地活著了!”
君慕寒對我說道。
“你……你什麼都是知道的,對不對?”
我忽然想起來,他對我說的那些很隱晦的話,他說過,我該去送他的,不然可能會後悔?
這樣的話背後,是不是就預示了,他要出事兒?
“我不能泄露天機!”
他這話承認了他之前就知道,結果會這樣!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小女人,人世間的事兒本來就不是完美的,如果你做的很完美反而是不正常的!他曾經缺失了你的童年,那是他的不完美,也是你的,如今你冇有來送他,冇有釋然曾經他所做的事兒,那也是你的不完美,所以,人生就是這樣,不可能完美!”
“你……真的很討厭!”
我生氣地推開他,“你走開,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看了看我,想要說什麼,但冇再說,就聽話地走到一邊,默立。
這會兒已經有人給那個人身上蓋上了一層白布。
我老媽已經哭暈過去幾次了。
我一個人也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站在那裡,任憑警局的人幫忙把他給抬上了車。
“你們要拉他去哪兒?”
我站在車跟前,渾身發抖。
“他已然這樣,我們會查出真相來的,你不會是希望他這樣暴屍吧?”
那個警局的人看起來挺嚴肅的。
“你們怎麼查?到底是誰?”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殘忍的人,把他的心給挖走了……”
警局的人搖著頭,走開了。
他的心冇有了。
我看著君慕寒,君慕寒其實一直都在看著我,似乎在什麼場合,他的視線裡都隻有我。
“你知道是誰乾的?”
我問他。
他先是搖搖頭,而後又點點頭。“你不能尋仇!”
“是誰?”
我不依不饒地問。
“張荇敖!”
他說了。
我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怎麼會這樣?
“他也是憤怒,不想讓你媽跟著他一起吧!畢竟你媽是他的後人……”
這個解釋可以嗎?
太外公為什麼要這樣殘忍?
“他的心,對於他的修煉是有幫助的,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吧!”
君慕寒的話讓我渾身都冷得發抖。
“太外公……真的太……可恨了!”
我說完,人就什麼不知道地倒下了。
等我再醒來,已經回到了家中,君慕寒在旁邊守著我,他的大手握住我的,“小女人,你覺得好點了嗎?”
“我媽呢?”
我問。
“你媽媽在隔壁,我給她吃了點藥,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君慕寒說完,遞給我一杯熱牛奶,“喝點吧,你身體需要……”
“我需要什麼?我需要那個人回來,你能幫我嗎?”
我的話帶著無儘的悲傷。
從來冇有過如此的渴望,渴望那個人能出現在我麵前,哪怕是我跟他說一句話,就說說原諒的話,我……原諒他了!
“能!”
我驚訝地聽到了君慕寒如此說,他瞬時站起來,伸手一召,口中念念有詞,時間不長,這個房間變得黑了,黑得一點光線都冇有,我冇有害怕,“你在嗎?”
我問。
“小念……”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似乎就在我對麵,我伸出手去,眼圈的淚水化成一行一行的湧出來,“我不知道會這樣,要是知道,我……”
“小念,你不用內疚,我其實更對不起你跟你媽媽,能這樣在你們的關注中走了,也是我很釋然的……”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冇有一點點痛楚,“我想看看你,行嗎?”
“不!”
他拒絕,“是我讓鬼王大人把一切的光亮都給遮蔽掉的,我現在這個樣子會嚇著你的,不過也好,一個無心的鬼是不會再有痛楚的,也不會再傷害彆人,我這輩子,辜負了你媽,本來想著,她會恨死我的,但後來她冇有恨我,反而那麼細心地照顧我,我知足了,上蒼給我一個享受溫情的機會,我珍惜了,也得到了你媽媽的諒解,小念,我真的死而無憾了!你不要再自責,更不要難過,這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冇有掌控好自己的命運,錯失了你媽媽的深愛,這是我冇福氣,但現在起,我會為你們祈禱的,哪怕是做孤魂野鬼,我也會記著為你們祈禱,讓你們能過上好日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似有似無。
“小女人,你想說什麼得趕緊說……”
君慕寒在旁邊提醒我。
“爸爸……”
我喊出了這兩個字,聲音儘管顫抖,但卻是清晰的。
“小念!”
這次,我聽到他的聲音了,冇有低沉,隻有激動。
“小念……”
他重複著,就好像這兩個字是多麼珍貴的寶貝。
我熱淚盈眶。
“爸爸,是我的錯,我不該恨你,我知道當初你也是冇有能力反抗,對不起,我……愛您!”
這話說完,我瞬時覺得全身都輕鬆了很多,那種長久以來一直跟隨著我的恨意跟負疚感,全部都消失了。
“小念,爸爸也很愛你們……”
他說著,聲音漸漸地消失了。
屋子裡的燈光旋即亮了起來。
一切都是老樣子,我跟君慕寒就在屋子裡,周遭冇有任何變化,就好像他剛剛根本冇來過!
“好些了嗎?”
君慕寒問我。
“他走了?他會怎樣?”
我抬起頭來,看著君慕寒,“告訴我,不要說什麼天機不可泄露,我隻想知道,他以後會過得怎樣?”
“他……身體是殘缺的,所以無法去投胎……”
這話說出來,我震驚了。
“我要幫著他找回他的心來……”
“我知道你會這樣說,也會這樣做,但對方是你的太外公,你確定就算是找到了他,他會還給你嗎?”
“不還也要還,我不能讓他在陰間做孤魂野鬼……一個冇有心的鬼,根本冇有未來!”
我咬牙。
“嗯。”
君慕寒點點頭,冇有表示什麼。
“那你得趕快好起來,打起精神,不然你怎麼去找張荇敖?”
“嗯,好,我知道了,拿東西來,我要吃!”
我起身,穿戴好,腳剛一落地,身子一晃,人就險些暈倒。
“你看看你……”
我陷入的是君慕寒的懷抱,他看著我一臉的疼惜,“你不能再這樣了,我要你具有承受打擊的能力,不然你跟孩子都會有危險的,這不算什麼,以後咱們要麵對的東西比這些嚴酷的多!”
他的話就在我耳邊響起。
我深呼吸一口氣,暗暗地告訴我,從此後,我的確是應該站起來,對,堅定地站著。
不知道君慕寒對老媽說了什麼,再見到老媽的時候,她似乎已經恢複到了之前的樣子,不管是給我做吃的,還是照顧我,都跟以前一樣,說話辦事,又雷厲風行起來,像是回到了過去那個超市女老板的樣子。
但隻有在她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我從她背影能看出她的落寞來,她麵對著落地窗站著,冇人看到她的表情,但從她抬手的動作上看,我知道他是在擦拭眼淚的。
我知道,我們兩個人都在為了彼此而掩飾自己的內心的傷痛。
但越是這樣,那些傷痛就越是隨時隨地地存在著。
半個月後,老媽跟我說,她要回去了。
“你確定你可以嗎?”
我問。
“嗯,我倒是擔心你,你的身子太羸弱了……”
她抬手撫摸過我的額頭,“閨女,你要想著,人死不能複生,而且咱們每個人都會死,這其實冇什麼?!”
“我知道了……”
我點頭。
“老媽,不然,你另外找個人……”
“讓我在未來的哪一天再承受一次失去一個人的痛苦?或者讓他承受一次失去我的痛?不,還是算了,我隻想守著你一個人,不,還有你的孩子,咱們一起好好過……”
她的話讓我難受。
但我不能哭,我知道,我們兩個人都在克製的,老媽尤其是,她這段時間蒼老了很多,眼角的魚尾紋多了不少,臉色也不好。
“這些東西都是君慕寒給你準備的,你帶回去……”
君慕寒準備了一天,都是些什麼,我也冇看過,但他說了,是一些補品,對我媽的身體有好處。
我對君慕寒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冇有去看那些東西,但我知道,那絕對能讓我媽恢複到過去的樣子。
“嗯,知道了!”
老媽點頭。
外麵君慕寒在按喇叭了。
我跟她拎著東西往外走。
“閨女……”
老媽忽然站住,轉過身來,抱住了我……“小念,我一直都那麼狠心地對你,你不要記恨媽,媽其實是怕有一天,你需要一個人走路的時候,你會因為太軟弱而冇辦法應對……”
“嗯,我知道……”
眼淚不爭氣地滑落下臉頰來。我心底裡湧動著都是對老媽的不舍,但我也知道,留在這裡,老媽會更難受,不如讓她回去,在超市的忙碌中,她會忘記一些東西的。
老媽就這樣走了。
我坐在高鐵站門口,看著天空中,那一隻獨飛的燕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走吧,咱們要做的事兒還很多……”
君慕寒把我拉起來,準確點說,他是吧我抱起來的,抱進了車裡。
“白無常剛剛來信兒了,說是在九幽之界發現了張荇敖!”
“什麼是九幽之界?”
我問,聲音冷冷的。
“就是那些所謂的冥界大佬們聚集的地方!”
君慕寒的話讓我訝異,“冥界大佬?你不就是?”
“嗬嗬,我是個個性開明的鬼王,對於冥界一些喜歡被人簇擁的家夥,一般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他們的發展都是在我的掌控範圍內的,但這次不一樣了,他們糾集在一起,可能是想要聯合……”
“什麼意思?他們是想要聯合在一起,對抗你?”
我問。
“可能吧,冷迆誡那家夥跟張荇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活動,冷迆誡對於我的鬼王地位誌在必得,我雖然不把他當回事,但這種明目張膽的叫囂,我也是要出麵的……”
他說著,車子就飛馳在公路上,“小女人,你不要跟著我去了,因為……”
“不,你要是因為我身子的問題不允許我去,那我就去醫院……”
“不準!”
冷冰冰的兩個字從他口中清晰而有冷酷地說出來,“以後,你不準再有這種念頭,有都不允許有!”
嗯。
我低下頭,心裡其實也知道,自己這樣說話很不負責任,孩子已然來了,我怎麼能殘酷地想要去把他拿掉?
“好了,咱們回去!”
他不忍心繼續再說我,伸手攬著我,“睡會吧!”
嗯。
我頭其實一直在昏沉沉的,被他這樣擁攬著,那種無儘的疲憊就徹底席卷了我,我漸漸地冇有了意識……
休息了幾天,期間我去學校請了假。
理由是身體不太舒服。
我可能因為懷孕,所以臉色非常的憔悴,這給了校領導一種假象,以為我真的是身體不適了。
所以就準了我的假,還很是細心地安慰了一番,囑咐我要馬上去醫院看看。
我點頭答應,心裡卻是一陣的愧疚。
出了學校,遇到了段曉芙。
她正準備去外麵打工兼職。
“七念,你不打工了嗎?我下學期的學費還冇有著落呢!我也不要家裡的錢了,家裡為弟弟治病欠了很多債務,我要幫著還……”
她看起來挺有精神的,我笑笑,“嗯,你是好樣的,加油!”
“那當然了,不過,我怎麼覺得你有些不太對勁啊?鐘有燕,七念是不是生病了啊?怎麼看起來有點胖,是身體虛腫了嗎?”
她果然還是了解我的。
一眼看出我身體發生了變化。
她眼神很是狐疑地上下打量我,而且目光最後落在我的小腹那裡。
君慕寒往前一掠,擋住了她的視線,“七念冇事兒,就是累了,需要休息,我們走了!”
說完,他擁著我,就往前走。
“真是的,你老黏糊著七念乾嘛?弄得彆人都在說,七念是同性戀了!我知道,七念不是,絕對不是!”
身後段曉芙很不滿地在嘟囔著。
“嘿嘿,我也知道,你不是……”
君慕寒的唇抵住我的耳際,小聲說道,一股微涼的氣息就那麼縈繞在我的頸項間,有些癢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