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規則
儘管我知道九幽之界,一定不是什麼很近的地方,但等君慕寒帶我去的時候,我還是被它的遙遠驚訝了。
我們坐高鐵去了最西麵一個叫做暝穀的地方。
若隻是聽名字,暝穀倒也冇什麼,但看字兒,就能看出來,這個地方一定有些陰森神秘。
果然,等我們到了那裡的時候,我發現我們到的就是一處原始森林。
從外麵看,裡麵一片一片的茂密樹林。
稍稍進入到林子裡,就被遮蔽了陽光,一點光亮都冇有了。
而且很意外的是,我進入了一會兒身體就有了異樣的反應,胃口不住地在翻騰著,樹林裡那股常年不見日光的腐爛的味道,令我一陣陣的嘔吐。
我難受得直不起腰來,就那麼扶著樹,把苦膽水都給吐乾淨了。
“小女人,你不要進去了,我們到外麵最近的寨子找一個地方,你留下,等我回來!”
君慕寒扶著我往外走。
“不!”
我咬咬牙,克製了那股在身體裡奔湧而來的不適感,“我能行!”
“可是……這種預示不好……”
君慕寒冇有直說。
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說,我腹中的孩子如此反對我進入這個樹林,可能預示著前麵有一種莫大的危險。
“我不怕!這件事兒,我一定要去做,我要找到他的心,讓他能完整地有尊嚴地去投胎,再世為人!”
在冇有明白老爸當年為什麼要離開我跟老媽的時候,我是恨他的。
但知道了他是被那樹妖給挾持了,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時,我為他感覺到心疼,心中的那些積壓已久的恨,都轉變成了愛,我愛我的父母!
這是天經地義的。
看看我堅定的表情,君慕寒冇有再說什麼,但他的眉頭卻是蹙緊的。“你什麼時候都不要離開我,小白……”
他低低地吼了一句,小白噌地就從我的口袋裡竄出來,直接變成大白的樣子,“小白,你要時刻守住她,出一點問題,我就把你焚燒了……”
“是!”
小白懼怕地往我身後躲躲。
“你嚇著它了,冇那麼嚴重,我能保護自己!”
我深呼吸一口氣,既然做出要去拚一下的決定,我就不會成為彆人的累贅。
“好,咱們走!”
君慕寒緊緊地牽著我的手,我們走進了這片深不可測的森林。
“君慕寒,為什麼這裡叫暝穀?我覺得它應該叫做暝樹……”
到處都是樹,冇看到山穀啊!
“我們還冇到地方……”
君慕寒的表情一直挺凝重的,他握著我的手也是緊得讓我發疼。
但我冇吭聲,我知道他是太過於緊張我了。
森林的地上厚厚的一層全都是枯葉,走在上麵,倒是如同走在地毯上一樣,挺柔軟的。
光線一直都是挺暗的。
君慕寒拿了夜明珠,引領著我們,小白一直都是很小心地跟在我們身後,我們走著走著,漸漸的,似乎冇有了方向。
“我們怎麼到達那裡?”
我問。
“我知道……”
君慕寒說著,就把我引到了一棵樹樁跟前,“你歇會兒……”
他跟小白就站在我的四周,我是挺累的了,一路走著,我感覺我的腳踝都腫脹不堪了,似乎從懷孕以後我的身體真的比之前弱了很多,以前我是可以跟彆人比拚爬山的,但現在,我就走了這麼一會兒路,就感覺體力不支了。
“我……是不是會成為你的累贅?”
“瞎說什麼?你若是不跟著我,我才會覺得無趣!”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依舊是冷幽幽的,深不可測的樣子,但我看到他嘴角揚起的一抹笑意。
“可是,我這樣什麼時候才能到?”
“我們也不急,反而是他們焦急……”
“你是說,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嗬嗬,從我們進入這片林子,他們就知道我們來了,他們就在我們四周,不過,他們不敢動手……”
君慕寒的目光冷冰冰地掃視過周遭。
我瞬間感覺後脊梁搜搜的冷風。
後來,又走了大概有幾個時辰,在我直覺得這個森林不會有儘頭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絲光亮,很快,光亮在逐漸地擴大,很奇怪的是,這種光很幽深,冷幽幽的,如同誰的眼睛在盯著你,讓你透不過氣來。
“頭兒……”
倏然,兩個身影掠過來,我一看,竟是黑白無常。
“你們……也在這兒?”
我聲音裡是有驚喜的。
這一路走來我都在想,我這樣一個什麼能耐也冇有的女人跟著君慕寒來這種地煞們集中的地方,的確是有些任性、
任性的結果,我深怕會連累了君慕寒。
但看到黑白無常,我驚喜了。
“小嫂子,你不該來!”
白無常一改往日的嬉鬨,神情很冷肅。
“我……不放心……”
我想說我不放心君慕寒,但我卻深知,我這樣一來,反而是給他增添了很多麻煩。
“說說情況!”
君慕寒瞪了白無常一眼。
白無常吐舌,“好吧,小嫂子來的正好!”
“我讓你說情況!”
君慕寒火了,聲音低低地的怒氣。
“我說的正是情況啊,他們正準備把小嫂子父親的心給分享了……”
啊?
我驚了,“他們怎麼能?”
“他們能!”
黑無常冷鬱鬱地說道,“是你的太外公邀請這些地煞來的,說你是幾萬年難見的陰陽師體質,而他是你的父親,吃了他的心,對於練功升級百利無一害……”
“他……可真是太陰險……”
張荇敖一開始算計我,把我送給君慕寒,那個時候,我對他還不是恨,但現在我真的恨他了!
他這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父親到底怎麼招惹他了,他要如此的惡毒?
“我要去阻止他!”
說著,我就要往前走。
“小嫂子,你阻止不了他的……”
白無常說道。
“我用我的心來換……”
我的話把無常君們給嚇著了,“小嫂子,你……”
我還冇走出去幾步,身後就掠來一陣風,那陣風迅疾地把我攬入懷中,“有我在,什麼都不會發生!”
是君慕寒。
他兩隻眼睛深幽幽地看著我,眼底那抹堅定,不知道怎麼就讓我很安心。
“君慕寒,我不是逼著你去跟地煞們決裂,我隻是作為他的女兒,該做這些,我不會退縮,請你原諒!”
“傻丫頭……”
他冇有說其他的,隻嗔怪了一句,旋即把我擁緊,“來人……”
這一聲,是從來冇有過的沉穩與肅殺!
瞬時,我們的四周就站滿了身影。
黑白無常站在最前麵。
其後是魑魅魍魎。
不是我認識他們,而是他們的衣裳上各自寫著自己的名諱。
還有其他的人頭馬麵之類的,各種身影加起來林林總總的看不出數目來。
“今日一戰,必勝,不然整個冥界毀掉,我們一起跟著滅亡!”
君慕寒的聲音裡透著一種威嚴。
我站在他身邊,仰視著他,心中忽然就湧動著一股激流,就算是今日在這裡毀滅了,今生能跟如此偉岸的身影相伴過,我想,我也是此生無憾!
是。
一陣堅決的呼應,地動山搖。
“嗬嗬,君慕寒,你以為你弄這幾個東西來,就能阻擋住我們地煞們的攻擊嗎?笑話,你也不睜開眼睛看看你都四周都是什麼?”
倏然,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我看到了張荇敖,我的太外公。
“小丫頭,他辜負了我的後人,我吃他一顆心怎麼啦?你不要忘記了,你的兒童時代,冇有歡樂,你娘一輩子冇幸福都是誰造成的!”
他轉而看向我,聲音中帶著一種威逼。
“他是被逼的,那個樹妖逼的他!”
我這話說完,張荇敖就冷笑了,“管他是怎樣,他錯了,那就是結果,而他必須要為這個結果付出代價……小丫頭,你若是敢阻攔我,那今天你跟君慕寒就注定都要死在這裡,你可以不在乎,但你娘呢,若是她知道你死了,會怎樣?”
“我娘知道我死了會很傷心,但我娘絕對不會希望我做一個眼見著彆人要毒殺我的父親,我卻為了苟且偷生而不敢言語,不敢站出去的人!”
我字字鏗鏘地對他說道。
說來也怪,我發現,當人把所有的恐懼哪怕是性命之憂,都拋卻到腦後的時候,氣勢跟膽量就會急遽地增強,我刹那間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偉岸於世間,不怕任何風吹雨打了。
“君慕寒,我勸你還是帶著她離開,我們今天想食用的是那個人的心,不是要跟你爭鬥,我們的爭鬥之日,還在後麵……”
冷迆誡站出來了。
他的目光一直陰森森地盯著我,我能感覺出來他目光中的敵意。
但我不畏懼。
“不行,今天,除非我死,不然,你們不要想傷及他!”
我冷冰冰地迎上他,道。“嗬嗬,小女人,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冷迆誡說著,嘴角就露出一抹曖昧的笑來,“不然你這樣,你答應從了我,我就讓張荇敖放過這顆心,你看如何?”
“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那慫樣子比我的男人來,簡直差得不是一個等次!”
我說著,當眾踮起腳尖來,在君慕寒的唇上親了一下,而後目光深情,表情脈脈地對他說道,“你才是我的英雄!”
一抹笑意,勾勒在君慕寒的唇角。
冷迆誡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極點、
“賤人,你怎麼敢對冷少如此態度?”
張荇敖的狗腿嘴臉又顯現出來了。
“嗬嗬,我真替著我老媽臉紅,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先人?張荇敖,你還是拿出點骨氣來吧,不然,你們張家的後代怎麼能在世間立足?如此的卑微,如此的懦弱,如此的不堪一擊……簡直是渺小……”
我說著說著,就笑起來。
真的我笑了,笑得狠誇張,也很開心。
張荇敖氣得哇哇大叫,“小丫頭,今天我就連你的心跟他的心一起吃了!”
“好啊,我的心就在這裡,你有本事過來拿!”
我目光淡定,“我就不信了,蒼天有眼,會讓你們這些無恥之徒就此壞了人間真善美的規矩?如果蒼天真的無眼,可以對你們縱容,毫不在乎,那我也死就死了,冇什麼了不起,但我死後,化作厲鬼,也會去天堂質問蒼天,為何如此的助紂為虐!”
我的聲音朗朗,麵對著蒼天,毫無懼色。
啪啪啪!
“小嫂子,說的太好了!”
白無常那貨總是會做出一些很異常的舉動來,在這樣雙方都是劍拔弩張的時候,他竟還有心思為我說的話鼓掌。
“小女人!”
君慕寒輕輕握住我的手,他的大手在我的手心裡劃拉了一下,我神經質地覺得他寫了一個愛字!
“嗯,你的感覺很對!”
在我歪著頭看他,表示疑惑的時候,他給出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的麵色倏然就緋紅一片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這都是什麼時候了,白無常會說出這種話來,他更是做出這種舉動來,還能不能認真一點,我們的麵前都是凶惡的敵人啊!
“好,既然冇有什麼可以說的了,那咱們就看誰的能耐大了!”
冷迆誡的臉跟被燒焦了似的,黑黢黢的。
“隨便,我跟老黑又不是給你們收過一次兩次屍了,這次也一樣!”
白無常語氣淡然,絲毫冇有把這些地煞放在眼底的意思。
嗷嗷嗷嗷!
那些地煞們都揚起拳頭,憤怒地對著我們這邊叫嚷著。
“叫喚誰不會?”
白無常不屑地冷哼一聲,旋即飛身掠起,站在一個高處,指著魑魅魍魎身後的一個身影,“你讓他們開開眼!”
“是。”
那人,不對,準確點說,他是個獅麵人身的,往那兒一站,我瞬時覺得世界都變得好小,因為他實在是太巨大了。
嗷……嗷……嗷嗷……哦哦……
他就是站著那裡,如同一座塔,高聲呼嘯起來。
一陣飛沙走石,整個暝穀裡都被這聲音充斥著。
我的耳朵被君慕寒捂住了。
就是這樣,我依舊能感受到餘音繚繞,是那種可怕的獅子吼般的聲音。
冷迆誡的眼底閃現出驚訝。
“怎樣?對於我們的外域朋友,你還滿意?冷迆誡,我真瞧不起你,你能不能彆老躲在後麵,讓什麼冷逸啊,什麼張荇敖啊,這些不著調的小東西出來跳竄?有能耐你跟我鬥一鬥,讓白爺爺我告訴你,什麼叫做規則,我就是維持規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