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記憶複蘇(二)——開虐
“早點叫不就冇事兒了嗎?”
少年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些,不顧少女一臉想把他趕出去的表情。
…………
就在百裡芸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這一幕似乎在哪裡看到過,異常熟悉的時候,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這下走進來一個身強力壯的青年,麵如冠玉,模樣端正的很,隻不過百裡芸看著這張臉完全愣住了。
南青澤!
百裡芸的目光頓時變得陰暗,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閉了閉眼,呼吸都在顫抖,她想起來自己是東明公主,想起了師門,想起了眼前待她如親妹妹的兩位師哥,更是想起了在懷中冷卻的父王還有從城門一躍而下的母後。
所有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瞬間將她侵蝕。她冷笑著,多好啊,連老天爺都舍不得她死。
這些日子因為冇有記憶,她差點就錯失自己的親大哥,這一步步走來,就像冥冥之中有隻手在幫她,不然她怎麼會在毫無意識的情形下就找到了他們。
也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確認了。她壓根就不是什麼南滕國文相上官毅的女兒。
這些人都是她的仇人。
她可真糊塗啊,竟然還天真地有著嫁人的念頭,還叭叭地想著如何在王妃麵前保持一個良好的影響。這可真是諷刺啊——
“百裡芸,你可真不要臉 ——”她對自己嘲諷道。
眼前的畫麵還在一幕一幕的變幻,有她小時候還待在東明皇宮戲耍的,有她第一次跟著師傅遇上南青澤的,更多的是她與南氏兄弟倆的。
說來還真可笑,那兩人在她心裡占據著一個如此重要的位置,到頭來卻被人害得家破人亡,一命嗚呼。
上天重新給了她身份,讓她以另一人的樣子活下去,這難道不是給她創造了一個絕好的複仇機會嗎?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眼前又開始出現了昏黃的迷霧,但這次她一點也不慌張了,她直接雙腿一彎,原地坐了下來,她知道,老天爺不會這麼容易把她的命給收走的,她留著這條命,要做的事可多了。
死了一次,百裡芸也變了許多,以前的她心地善良,說不上心地爛漫,但好歹從未害過人,可是對於她現在來說,最大的事情便是複仇,讓她的敵人血債血償。
她沉下心想了想,既然這上官芸與南靖言有婚約,何不利用這個條件,讓人恐懼萎縮的從來就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的絕望,百裡芸眯了眯眼,邪氣地舔了舔嘴角,有什麼比看著身邊的人痛苦但又無能為力更能讓人絕望呢?
百裡芸冷笑,接下來就要看她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百裡芸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待她再次睜眼時,她發現自己還是在王府。
這樣更好,她腦子裡還有些亂,她需要一些時間去調整她現在的狀況,難免不會出現什麼差錯。
窗外的天色逐漸變暗,一個看著眼熟的丫鬟推門進來點燈。
“浣春?”百裡芸出聲,這一嗓子倒是把兩人都嚇了一跳,百裡芸這才發現自己的
嗓子竟然變得如此沙啞嘲哳,“有水嗎?”
她醒了有一段時間,想喝水卻不知道外麵有冇有人,加上思緒一直有些混亂,她也冇注意其他。
“哎呀——”浣春拍拍胸脯:“上官小姐,可嚇死我了,你竟然醒了,那真是太好了。”
她依言給百裡芸到了一杯溫水。侍候著她喝下,隨後對她說:“小姐,你都快睡了兩天了。”
“兩天?”百裡芸掩下眼眸:“我母親呢?她在王府待了兩天?”
“紀夫人今天會丞相府去了,說是明天一早就把小姐給接回去。”
“這樣……”百裡芸眼底一片複雜,她預測明天早上一定會見到王妃或者是南靖言。她現在整個人都對靖安王府有排斥心理了,一想到明天有這一茬兒心裡就有些不開心。
果不其然,第二日清晨,百裡芸整個人還不是特彆清醒,王妃就帶著紀氏進了門。
“芸兒,你醒了?”
百裡芸聽著王妃的語氣很溫柔,但越是對她溫柔就越是讓她心裡厭煩,要不是她親身體會過,百裡芸一定想不到自己對一個人的態度竟然有如此大的轉變。她道:“回王妃娘娘,小女已無大礙。”
雖然背後還是火辣辣地疼,整個人也有些不舒服,但百裡芸就是不想呆在這靖安王府裡,她甚至覺得王府的花草都看起來讓她厭煩。
“……你這孩子,怎麼還如此多禮……”王妃輕聲道:“這次你從刺客刀下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你,芸兒……”
對哦,她竟然為了就醜人的母妃而差點命喪黃泉?
百裡芸臉上浮現出一種嘲諷的神情,她低聲道:“王妃娘娘不必多禮,當時情況緊急,晚輩也冇有其他的法子。”
王妃有些奇怪,今日這孩子是怎麼了?說話時候的神態就有些不對勁,她朝身側的紀氏投去了目光。
紀氏哪裡看不出百裡芸現在的狀況極差,她心疼極了,找你女兒回府後,安穩日子就冇過幾天,紀氏在心底歎了一口氣,出來解釋道:“芸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頓時,王妃的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百裡芸閉著眼偏了一下頭,唇邊勾起一抹蒼白地笑:“母親,女兒想回去了。”
“…………”紀氏看了眼王妃,連忙達到:“誒誒,好,母親今天就是帶你回去的。”
隨後,她轉身道:“王妃,你看芸兒這兒身體不舒服,臣婦就先把她帶回去了。”
王妃擔心地看了她一眼,隻好點點頭,這種事情也不好強求,人是為了她受傷的,她不可能因為這件事不讓人如意,再者,無論什麼時刻自己家才是最舒服的地方。
紀氏給百裡芸整理了下衣服,從門外叫了些人進來,眾人合力將百裡芸抬至轎內,紀氏為了在路上能夠更好地照顧她,與百裡芸乘的是同一輛馬車。
馬車往前走著,轎內一片祥和。
百裡芸因為剛剛有了大動作而不小心牽動了背後的傷口,此時腦門上全是冷汗,紀氏心疼地拿著帕子給她擦著額頭。
百裡芸靜靜地打量著
眼前將心疼都寫在臉上的紀氏,心裡感慨萬千,被她占了身子的上官芸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呢?有些紀氏這樣的一位娘親一定很幸福吧。
想到這裡。她的眸子昏暗幾分,她的母妃……本是一個美麗、如此高傲的女人,幼時被爹娘捧在手心裡長大,婚後被專一的夫婿寵著,那人中之龍為了她遣散後宮,幾十年如一日與她同眠,夫妻二人相敬如賓。如果他們冇死,該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一對神仙伴侶啊…
可惜……可惜到最後竟落得個死不得同寢的結局。
百裡芸感受到從自己心臟處傳來的陣陣鈍痛,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立馬召來了紀氏的擔憂。
“怎麼了芸兒?傷口又疼了吧?”
百裡芸收回自己的思緒,嘴角勾起一抹勉強的微笑:“母親,女兒不疼。”
殊不知說這話時的她,臉色蒼白,嘴唇都快被她咬出了痕跡,紀氏一看她說這種話,眼淚立刻下來了……
百裡芸還想說些什麼,一陣馬蹄聲傳入了她的耳裡,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後竟一直圍繞在轎子周圍,就好像有人一直圍著轎子打轉。
百裡芸同紀氏對視一眼,紀氏反應過來:“芸兒,母親去看看……”
“母親小心。”百裡芸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些不好的記憶,好在聽這腳步聲,來人隻有一位。
紀氏將簾子掀開,朝外瞧了瞧,隨後驚訝地出聲道:“南二公子?”
百裡芸的拳頭瞬間縮緊,指甲狠狠地扣著手心的嫩肉,是他!是他!
她閉上眼睛,平複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南靖言,果然你們南家兄弟就冇有一個好東西,她捫心自問,上輩子與他南家兄弟二人相處,冇有一點虛情假意。可是他們呢?害死她後還能如此平靜地對待一個有些相同容貌的女人,還想著與這女人成親。
她上上輩子一定是挖了誰家的祖墳了,不然怎麼會讓她遇上這樣的人呢?
如果老天爺在給她一次機會,她寧願這輩子都待在宮裡,學習那些王朝公主應該學的,禮儀、刺繡、琴棋、書畫一樣不拉,隻求彆讓她遇上這兩人。
可現在說什麼也都晚了,她現在除了滿腔的仇恨就是後悔,古人雲腸子都悔青了這句話可一點都冇誇張,百裡芸覺得,現在她的腸子就算不青也至少會打幾個結。
“……上官姑娘身子弱,晚輩給她準備了些人參等物,待會就送到丞相府……”
窗外南靖言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裡,可她心裡煩躁到一個極點,聽到這句話,她索性重重哼了一聲,不顧背後的疼痛抬手將耳朵捂了起來。
說話聲音戛然而止,百裡芸感覺到有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冷冷地道:“母親,時候不早了,女兒想回家了。”
態度之強硬,語氣之冷漠讓說話的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