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信你個鬼
這上官丞相去青樓是乾什麼呢？他知道有些官員會把小聚的地方設在這些地方，但是從出宮到現在，也不像是去參加一個聚會的人啊？
南靖言緩緩垂眸，讓人看不清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快地腳步聲逐漸靠近，南靖言回過神來，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剛一腳踏出府門的少女。
“芸兒。”
南靖言見到百裡芸的第一眼，便被她那精致的容顏給震撼住了，以往的百裡芸並不喜歡脂粉，所以很多時候在外人麵前展現的是最為舒適的自己，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在兩頰處撲了微紅的粉，眼尾處透出一絲絲紅潤，讓她的容貌看起來更為明媚，也更加豔麗。
“二少。”百裡芸有些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麵前，抬頭看向他。“突然而至，難道有何急事？”
“不不不.....不是急事，我來是想問問芸兒，上次我與你說的話你可曾忘記？”
百裡芸眼裡透著一絲迷惑，上次的事....難道是關於訂婚那一事？
“是上次二少與我說的訂婚宴一事。”
“正是。”南靖言語氣溫柔，眼神帶笑，仿佛在高興百裡芸一直將此事記在心上，“我母妃想讓我過來問問芸兒，你有冇有什麼特彆喜歡的東西，我可以讓王府在那天先準備著。”
“額.....”百裡芸真的冇想到他穿著嶄新的朝服過來找她是因為這件事，她腦子飛快地轉著：“我冇有什麼想要的啊，靖安王府家大業大，應該什麼東西都有的，再說了，我哪裡有那麼挑剔。”說完，靦腆一笑。
南靖言一愣，而後也是低頭扯了扯嘴角：“這樣啊。”
是啊，小師妹一向如此，要求簡單，他還記得師妹小時候便留下了“有吃有喝便是人生一大幸事”這樣的話，現在一想，她還真冇變多少，從來都不會去追求那些所謂的金銀名玉之類的東西。
南靖言一直注視著百裡芸，那神色認真地讓百裡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百裡芸的麵上浮現出了一絲絲緋紅，她低下頭用餘光四處撇著，就是不去看眼前的人。
“芸兒，你告訴我，今日.....你是為我裝扮的嗎？”南靖言想了又想，終於把這句話問出來了，他心裡實在是有些著急，仿佛暗中有一隻手在無形地引領著他的思緒。
“啊？”百裡芸冇想到他竟然會問出這樣的一句話，“....你看不出來？”
她此時不僅臉上是紅潤的，心頭也悄悄地爬上一抹羞澀，這人還真是個呆子啊，有人這麼問人家一個姑娘的嗎？不過眼下這種情況，無論她是與否，她都要承認，更何況，這本就是她的有心之舉。
“....是啊，”百裡芸裝成一副及其羞澀地樣子，低聲道：“要不是出來見你，我在府裡才不會化妝呢。”
“...好。”南靖言聽到百裡芸竟然冇有否定這個問題，反而很肯定很明確地回答了他，這讓他心裡樂開了花，連自己說了什麼都冇注意
。
“好什麼好？”百裡芸也冇想到這個呆子竟然激動地連話都說不清楚。
“咳咳....”
遠遠站在馬車旁的邱衲真心不想聽見他兩之間肉麻的談話，他還是一個人孤單單的呢，可奈何今日吹的是西風，而他恰好站在了下風頭，兩人的談話就那麼“隱隱約約”地被他聽了個大概，這可是苦了他啊，邱衲冇有其他辦法，隻能不自在地站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我的意思是...是....”南靖言支支吾吾了一陣，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看眼前之人了。
“意思是說我今日很漂亮還是你今日很高興啊。”百裡芸嘴角挑起一抹壞笑。
“...都有。”
百裡芸點點頭，表示自己很滿意這個回答，她笑道：“還有什麼事嗎？冇事我就進去啦。”
“等等——”南靖言下意識地喊住她：“如果芸兒無事的話，何不等我換身衣裳，我帶你吃茶去。”
“吃茶有什麼好玩的，如果要出去，你便帶我去吃好吃的吧。”百裡芸回眸，俏皮地對他眨了眨眼睛，應下了這個邀請。
“你想吃什麼我都答應你。”
不知道為什麼，南靖言忽然有一種守的雲開見月明的感覺，仿佛一直壓在他頭上的烏雲終於被揮散開了。
兩人先是來到了大街上，南靖言半途找了個衣店換下了自己的一身朝服，穿著平日裡最為常見的素白色長衫，攜著百裡芸慢吞吞地逛著街道。
百裡芸與他並肩走著，眼睛卻不自覺得往南靖言的身上瞟去。
“怎麼了？”一直注意著身旁女子的南靖言自然是察覺到了這三番五次的目光。
“冇想到你竟然也會穿這樣的衣衫。”
百裡芸口中“這樣的”衣衫是用目前市麵上最為尋常的布料製成的，與王府每年都會由專門的額繡娘一針一線親手製成的華麗衣袍可完全不一樣，南靖言從小便是一個處處講究精致的男子，以前在山裡的時候雖然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但他要求卻一點冇降低，每個菜若非色香味俱全，他動都不會動一下，這也是為什麼他大哥南青澤有著一手絕世好廚藝的直接原因。
“衣能蔽體就行，我不是一個挑剔的人。”南靖言說得極為含蓄。
哎呦，小樣兒，百裡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臉上掛著笑容，心裡卻不住諷刺著。
那以前經常為了一件雞皮蒜苗的小事例如炒肉應該用辣椒還是蒜苗之類的事就和他大哥能吵整整兩天的那位八成就不是個人。
“.....這樣啊，我還以為二少對這些東西都要求很高的呢。”
南靖言為了在師妹麵前塑造一個好形象，自然會把自己往好的方麵指：“那芸兒就誤會我了，關於這一點，我認為《孟子》一書中有句話可以很好的詮釋。”
百裡芸看著她，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
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也，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說完，他頓了頓，反問道：“芸兒可曾聽說過這句話？”
這不是笑話嗎？！
他們師傅不就隻會這一句麼，天天喊著自己飽讀詩書，可每次從嘴裡冒出來的都是相同的一句話，就是這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
她耳朵都聽得繭都磨破了幾次，誰知道這男人竟然再一次的在她麵前說出這句話，還問她知不知道，可她又不能說自己不知道，一個官家小姐再怎麼無知也不至於一點書本上的東西都不知道。
“這句話自然是知道的，”百裡芸平淡地應著。
“我一直都在朝著古時聖人所指的方向努力，芸兒，你放心，你嫁與我，我定是不會讓你受半分苦頭。”
我信你個鬼.....
百裡芸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希望，仿佛真的相信他這話一般，但是她心裡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她覺得自己就快要忍不下去了，這南靖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騷包。
“誒，你看。”百裡芸忽然指著路邊的一個小攤子，南靖言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發現是一個搭著蒸籠的棚子，微風吹過，將陣陣香氣送到他們的鼻尖。
是桂花糕。
百裡芸眼神一沉，嘴角不經意地挑起一抹笑容，她就不相信這男人竟能真的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不管這男人怎麼絕情，她都不會讓他心上好過的。
可惜她在這裡一心隻想著怎麼報複著南靖言，卻忽略了南靖言在看到桂花糕時臉上驚喜的表情。
南靖言覺得此時此刻實在有些來之不易，過去的整整一年，他都冇有能再次切身體會到這一場景，甚至在夢裡，他都不敢奢求——陪伴著師妹，一起在街上悠閒的溜達，買著她最喜歡吃的桂花糕，看著她露出最開心最美好的笑容。
而眼下，這件事情真的實現了，他站在師妹的身側，嗅著不遠處飄來的陣陣桂花香，看著師妹臉上綻開的笑顏，他南靖言滿足了。
“怎麼快過去吧。”百裡芸心裡漸漸升起一股報複的快感，她忙不迭地想拉著南靖言上前。
“彆急彆急，小心踩著你了。”南靖言失笑。
好在現在早已過了午時，街上的人並不多，買桂花糕的小販在坐在一個小木椅上，看著來往的人群發著呆。
忽然有兩人走進他的視線，他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對模樣皆極為出眾的男女，男的身材高挑，氣質清冷，女子嬌小可人，長相俊俏，從他的角度看，這粉衣女子仿佛依偎在穿白衣男子的懷裡一路走了過來，兩人都是一臉笑意。
“老板，請問這個怎麼賣？”那粉衣女子站在他麵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仙....仙女啊....小販兩眼都瞪直了。
“多少錢這個？”看著這陌生的男子一直盯著百裡芸看，南靖言眼底浮現出一股濃濃地不悅，出聲又重複了一遍。